法治日报记者 徐伟伦 文/图
清晨，北京市昌平区昌盛路旁，曾经熙攘嘈杂的“马路零工市场”已不见踪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百米外现代化的“京昌零工市场”服务大厅。
图为务工人员在京昌零工市场通过“AI就业职通车”察看招工信息。
《法治日报》记者近日实地探访看到，以往满地散落的招工小广告悉数规整上架，触控电子屏滚动推送保安、瓦工、物流分拣等合规岗位信息，零工在自助终端录入信息即可实现岗位智能匹配。更关键的是，所有进场岗位均经过前置审核，零工通过平台找活可免费享有意外伤害保险，还可按需参加公益技能培训。
这是北京重塑零工就业生态的生动缩影。从街头无序聚集、劳资纠纷频发的自发路边市场，到依规运营、服务闭环的标准化就业阵地；从零工权益无保障、维权无门，到指尖找活、纠纷快调、技能提升……两年来，全市18个标准化零工市场陆续建成，全面嵌入基层社会治理体系，一场关乎民生、赋能产业的零工市场深层次变革，正在首都加速落地见效。
从“薪资拖欠”到“全程兜底”
“以前跟着包工头干，最怕活干了、钱没发。”37岁的瓦工崔宁说起过往，直摇头。他手艺不差，墙地砖铺贴、防水处理样样在行，但过去靠熟人介绍、路边蹲活，常被拖欠工资，甚至遭遇包工头卷款跑路。几个月前，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京昌零工市场。
很快，工作人员从企业库筛选出一家急招资深瓦工的建筑公司。崔宁与企业沟通后，当场签订用工协议，施工标准、结算节点、薪资数额一目了然。1个月后，8510元工钱通过平台小程序直接打到他的个人账户。“现在干活踏实，不用天天想着跟工头要工钱。”崔宁说。
这份安心，源自京昌零工市场严格的前置审核把关机制。“我们对所有岗位发布企业实施多重核验，在核查营业执照、用工资质的同时，评估岗位真实性和薪资合理性，从源头杜绝恶意欠薪、虚假招工、压价用工等行为。”京昌零工市场负责人赵伟亮说，撮合双方达成用工意向后，平台会指导双方签订用工协议，并要求企业为零工统一投保意外伤害险。
严把入口关的同时，北京持续织密零工群体权益法治保障网。在零工人员聚集的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，全市首家零工市场多元化劳务纠纷调解室正式投用，聚焦薪资拖欠、协议履约等痛点，提供纠纷调解、政策咨询、法律援助等一站式服务。“以前因为几十元钱就闹出争执，现在类似的情况均可就地化解。”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零工市场服务科科长何源说。
北京市就业促进中心零工市场服务处处长冯猛介绍，今年前4个月，全市零工市场撮合17.98万人次上岗，发放报酬5618.93万元，同比分别增长119.8%和147.8%。规范化建设带来的改变，正一步步照进现实。
从“路边蹲守”到“智能匹配”
对零工而言，信息不对称是最大痛点。活在哪儿、靠不靠谱、工钱能否按时结清，始终是零工的烦心事。如今，随着科技赋能不断深入，这一困扰零工多年的心结正被逐步解开。
樊宏伟曾是路边零工市场的“常客”，但有时蹲守一整天，也碰不到一个靠谱的活。如今，他成了“京昌零工”小程序的忠实用户，今年已通过平台找到了3份活，累计出勤82天，挣了18640元。
变化，就发生在指尖。刷刷手机，岗位智能推送匹配；一键察看企业资质、岗位薪资；在线报名，签约上岗；打卡上班，保险生效；线上结算，明细清晰。“以前找活靠运气，现在刷手机就行。”樊宏伟说着，掏出手机给记者演示，小程序里有保安专区、家政专区，甚至还能看直播带岗。
截至目前，“京昌零工”小程序已汇聚求职用户超6.6万人，发布用工需求10.3万个，成功撮合2.5万人次就业。
通州区的“马上有活”小程序同样火爆，累计用户数超过3万人，同时针对零工群体“熟人圈层”招聘习惯，探索垂直社群运营模式，建立了200多个零工招聘群。记者在马驹桥零工市场看到，信息大屏、抖音、快手等多渠道同步推送岗位，零工足不出户就能完成一键报名。
就这样，北京线上零工市场通过打造智能化服务载体，可对人岗匹配、人员流动等数据进行实时可视化监测，相关平台小程序结合零工接单记录、技能标签、用工评价等情况，运用AI大数据算法可实现岗位精准推送。同时，考虑到部分零工人员不会使用智能手机，甚至不识字，全市零工市场同步提档升级线下服务，常态化举办招聘大集，以线上线下双兜底，把就业服务送到每一位零工身边。
从“缺技少证”到“提技增收”
技能不足、安全操作不规范……这些同样是很多零工迈不过去的坎。如今，随着公益培训的全面铺开，他们迎来了“提技增收”的新红利。
在北京市顺义区河南村零工市场，运营方联合建筑企业量身定制安全技能专项培训。40项安全体验设施全面融入教学，平衡木体验、高空坠落体验、钢丝绳使用体验……让零工在沉浸式操作中掌握隐患规避技巧。如今，该市场已开展建筑类专项培训40余场，覆盖零工1200余人次，其中850余人通过考核顺利上岗。
通州区聚焦保安岗位“需求大、流动快”的特点，人社部门联合公安部门打造“微培训”课程，仅需两个半天就能完成理论加实操培训，结业当天即可考证拿证。
培训不仅让零工“有活干”，更成为赋能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。在昌平区的零工培训课堂上，李大姐正跟着老师学习如何教机器人叠衣服。这是昌平区今年5月启动的“机器人训练师”项目，专门培训零工人员居家完成标准化动作录制。“没想到我还能跟人工智能沾上边。”李大姐笑着说完，又低头认真调整手腕和视频拍摄角度。
记者了解到，围绕保安、家政、物流分拣等热门岗位，北京市已累计举办各类培训147期、9400余人次，助力零工“技能立身”。
“随着政策制定、服务升级、技能培训、权益保障、科技赋能的全面推进，北京市零工市场不仅实现了即时快招、安心就业的基本服务功能，更成为传递民生温度、凝聚社会认同、夯实基层治理的重要载体。”冯猛表示，北京将进一步探索“零工—普工—技工”递进式成长路径，推荐优秀零工转为长期合同工，让零工群体真正实现就业有保障、发展有空间、身份有认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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